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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FGO]她和他的马尾辫

孔氏停车场:

好久没写月球了!

纠结了一下医生的高马尾怎么扎得如此完美于是有了这篇,多年前的罗曼和所长的故事,非CP向。

写得不太严谨,见谅。


————

以冠有阿基曼这一姓氏的身份而言,罗玛尼与奥尔加玛丽的初次会面极不愉快。确切地说,这种不快是少女单方面的感想。那是2005年,她正处在一生中最为多愁善感的敏感年龄,容易因任何奇怪的细节阴晴不定,更别说那天上午阳光和煦,她在后院喝茶读书,因父亲的呼唤而前去迎接,却对上了这么一位乱七八糟的少年——之所以不说邋遢,在于对方(居然)保持了干净清爽的面貌。他替马里斯比利挂好外套,随后就那么站在门垫上,他牵动嘴角,但并没有成功勾起一抹微笑,便诉诸言语问候。

“您好,奥尔加玛丽小姐,我叫罗玛尼·阿基曼,是令尊的下属。”

时钟塔时任天体科学部长附和了这一说法,并告诉罗玛尼不用这么客气,这只是个小丫头嘛。这让奥尔加玛丽不得不牵牵裙角予以礼节性回应,也不得不按照父亲的吩咐带这位年轻人去院子里歇着。按照马里斯比利的说法,罗玛尼今晚会在此过夜,这意味着他们甚至还得共进午晚两餐,一个瞬间在女孩心上盖满乌云的安排。

罗玛尼随身携带笔记本电脑,还没坐稳就开始敲敲打打,满头橙发因此晃荡来去,不管刘海还是及肩的发梢。它们像飞来飞去的蜜蜂一样吸引了奥尔加玛丽的注意力,这意思是她觉得这景象挺烦。一个衣着品味堪忧的长发男子,而她要和他一同吃饭。她担心他的头发会甩到汤里去。

她再也看不下去书,便抚着自己的头发摆弄起来。这行为是一种无意的提示,而罗玛尼大概是个聪明人,他看向她,瞳中碧绿构成询问:你在干什么?

她没有回答,而是仔仔细细地把头发理顺,又极尽可能地把后脑的发丝撩向高处。现在的侧辫发型从她幼时开始延续至今,家族荣誉心不允许她抱怨麻烦,但现如今她偶尔也想叛逆一回。她看见过好些姑娘以利落的手势快速绑起高马尾,心中早就暗暗有了憧憬。

她以为这很简单,套上发圈却发现自己大错特错。固定好的发丝在一瞬间崩塌,虽然及时挽救,最终成果仍比预计位置低了好几厘米,马尾沉甸甸地坠在不适当的高度,空荡荡的头顶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秃子。

“挺可爱的。”而罗玛尼这么说了。

毫不犹豫,云淡风轻,态度过于自然,让奥尔加玛丽立刻恼羞成怒。她拆掉马尾,力道之大让罗玛尼吓了一跳,视线终于从屏幕彻底转向了她,可惜奥尔加玛丽并不需要关注,这凝视只让她的努力一次又一次走向一败涂地的结局,原本顺滑美丽的银发越来越乱,堆在头上像被失败的药水炸过的女巫。她懊丧至极,头晕脑胀地想着,至少这乱糟糟的头发能挡住自己没出息的脸。

“呃,”罗玛尼说,“需要帮忙吗?”

不需要!这话出口已带哭腔,因此说服力也为零。罗玛尼连人带椅子移动过位置,小心翼翼地伸手:“我能碰你的头发吗?”

奥尔加玛丽自然不可能点头,但既然没有摇头,罗玛尼也就轻而慢地握住了她的发梢。他的手指在发间滑动,“痛!”,随即女孩大叫起来。
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他触电般缩回手去。

“注意点儿!”小公主发号施令。

罗玛尼一愣,随后便选择了继续。他的动作更柔更缓,女孩却仍旧时不时喊痛,仿佛这是她的自尊心所能允许的唯一交流方式。因为这些磕磕碰碰不断涌现的小插曲,这段程序持续了很久,而终于得出结果时,奥尔加玛丽暗骂自己没有看人的眼光。

这次的马尾根本就是在脖子上。她几乎要忘记名门千金的矜持而冲罗玛尼翻白眼。

也许她真的这么做了,罗玛尼呆板的脸浮现出一丝紧张,看起来他很不熟悉有所表情,五官无不泛起若有似无的僵硬。他们就这么面面相觑,偶尔几声鸟雀啼鸣让气氛更加尴尬。

大眼瞪小眼的窘迫结束于罗玛尼一声恍然大悟的“啊”,他又开始敲击键盘,“我们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扎马尾的技巧”,下一秒便把密密麻麻的搜索成果推到奥尔加玛丽眼前。“你看这个怎么样?”

那是一幅图解,而图中人动作大得更像做操而非梳头。总结来说,这条建议提供的是一种利用地球重力的方法:扎马尾时弯腰低头,头发自然会向此时的下方也即正常情况的上方垂去。

“我觉得可以。”罗玛尼说。

“我觉得不妥。”奥尔加玛丽表示反对,“太傻了,而且不一定有用。”
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

“我不做徒劳之事,没有把握还浪费精力,这种人叫笨蛋。”

罗玛尼沉默了几秒:“尽力而为总是好的。”随即他站起来,“不如我先来试试,能借我一个发圈吗?”

奥尔加玛丽应允了,随后便目睹了十几年来(甚至可以说这辈子)所见最滑稽的场景:一个男人,若仔细审视,还是个相貌气质都可称得上出众的男人,他神情严肃地弓起脊梁、趴低脑袋,让发丝如瀑布般和此刻灿烂耀眼的阳光一同垂下,他眼里认真的神色把那澄澈翡翠变成浩瀚大海,而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实践一个很蠢的方法,为了实现一个确率不高的目标,这一切再归根究底,又都只是为了个跟他关系其实并不太亲密、对他也不怎么亲切的小丫头。

奥尔加玛丽忽然不能直视这个奇怪的家伙。她转而去看天空,去看草地,去看树木鲜花,去看蜂蝶雀鸟,她惊奇地发现天高而远,草青而翠,蜂鸣不再恼人,鸟啭更加悦耳。微风徐徐吹过,像是有人低语,有人吟诗,有人歌唱。

似乎有谁在说,这个世界很美。

这个世界如此美丽,她应当永远活下去。

奥尔加玛丽有些恍惚,以致于错过了响应罗玛尼呼唤的最佳时机,待她抬头定神,映入眼帘的少年已经像变了一个人:不修边幅的散发变成完美的高马尾,缀得他整个人神采奕奕。

不,也许他并非是为了这种小事而高兴,也许他只是为真的成功了而感到喜悦,也许他是在以此安慰和鼓励自己,虽然奥尔加玛丽并不知那是为了什么。

“成功了!”罗玛尼欢呼雀跃,“奥尔加玛丽小姐,您可以放心尝试了!”

他从头到尾都像在发光,奥尔加玛丽差点睁不开眼,因此她拿书挡住他的形象,摆出冷漠的语调:“我不想换发型了。”

“诶。”

“这种小事有什么好高兴?您真幼稚。”

这句话像针,罗玛尼正是那被扎的气球,他迅速瘪掉,耷拉着双肩回到座位,又忙起他那仿佛永无止境的事务。他很快又变得面无表情,神色肃穆如一位处理政务的王,但奥尔加玛丽还记得他刚才稍纵即逝的表情,他颓丧的眉毛和得意的嘴角。她越过书页偷看他,看见他的马尾一晃一晃,姿态调皮,和当事人的严肃对比鲜明。

这时她还没想过,多年后她会成为迦勒底的所长,罗玛尼·阿基曼会成为他的下属。她更没想过罗玛尼到时仍会保持这个发型,而她竟也依然会偷看这条马尾。那时罗玛尼·阿基曼将变成一个表情丰富的人,话也比现在多好几倍,但还是个工作狂,而她看见这样的他,会偷偷地笑。

就像现在。她想到他信誓旦旦的话,“尽力而为总是好的”,便又继续钻研手中晦涩难懂的魔术读本,暗自微笑。

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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